最親近的陌生人

我最愛的甜睡寶寶


夜半三四點鐘, 剛餵完夜奶, 一個人抱著小哲在客廳.

望著他的小臉, 忽然覺得很惘然:
"點解屋企會忽然多左一個人？"

最初懷小哲既時候，
感覺上仍只是得我和小P兩個, 另加一個不佔床位的“人“.
原來十個月之後, 會忽然在一夜之間, 由"兩個半"人,
變為實實在在的三個.

其實, 我根本從不認識亦未見過小哲，
我們彼此都很陌生, 但卻有著最親密的關係.

我覺得很詭異, 很不可思議.
我其實不曉得他是誰......

懷抱中忽然多了一個要我終生愛護的小東西,
感覺彷彷彿彿的, 像在做夢一樣。

早上, 買完麥當當早餐回家，先去洗頭沖涼清醒一下.
浦一從浴室出來, 小P就說小哲便便了.
結果我頭還未抹乾, 就第一時間為他換尿布,
期間小哲表演"再斬四兩"，freshly brew on the towel~
素來多少有點潔癖的我，自然而然地幫他清潔，手洗沾污了的毛巾，
然後洗洗手就去吃早已涼了的早晨全餐.

我從不認為我這一生會主動地親手接觸糞便,
但當真的要做時, 卻又沒想像中的難過.
反而現在只要有一天不見大便, 就令人擔心不已.

最初的日子, 我其實並不大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只知道每天重重複複的做同一組動作:
換片, 餵奶, 掃風, 抱抱, 換片, 餵奶, 掃風, 抱抱, 換片, 餵奶, 掃風, 抱抱......

然而, 只要見到小哲睡得香甜的模樣，就覺得欣慰。

黃疸

攝於檢查當日, 難得的張開眼睛. 嗯......現在看來, 初生時醜樣一點......


因為小哲出院時有點小兒黃疸,
回家後的第二天, 一早就要到兒科醫生處檢查.

這是第一次帶小哲出街,
亦是第一次白紙黑字的用上"懷哲"這個名子
遺憾的是第一次寫名, 卻是填在診症卡上.

一如以往, 我對黃疸毫無認識,
只是知道孩子出世時如果"面黃", 就要"照燈".
為何面黃為何照燈一概不知. 結果也是到網上爬文去.

很多事情, 也是有了小哲以後, 才去尋根問底.

醫生說黃疸高峰期應在出生後第四五天,
如果高峰期黃疽指數不超標, 則無需入院照燈,
仍建議明天早上再到醫院抽血檢驗.

出院後一連兩天都要為黃疸覆診檢查, 舟車勞頓.
早知如此, 就不心急回家, 多留院一天可能更好.

回家

小哲很喜歡在搖椅上，可以在家中推來推去，像去送餐，我們叫它做“餐車“


在醫院住了兩天, 小哲可以回家了.

臨出院之前, 兒科醫生說小哲有一點點黃疸,
情況不算嚴重, 要出院也可以, 問我們可會讓他留院多一天.

我們最終決定讓他和媽媽一同回家.

那一天, 我終於可以親手抱抱那柔嫰的孩子,
是如此的珍而重之, 卻又如履薄冰.

出院那天, 多年老友朋友B 剛好放假,
自動請纓做司機專車接載小哲, 感激不已.

為免回到家中手忙腳亂, 出院前一天已通知陪月阿姨到來幫忙.
我們可是連如何開奶換尿片也不懂的新手父母.

回到家裡, 小P 已經很累, 加上產後傷口又痛, 先行休息.
我就看著陪月阿姨如何為小哲做基本護理,
心中暗間記著, 晚上阿姨離開後, 就要自已親自動手.

由於全家只有我一個男性,
期間不斷被小P, 陪月, 外母等三位阿太呼來喚去,
要這買那, 東指西點, 自不待言.

忙亂了一個下午, 到了晚上,
各人都走了, 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我終有那難得的寧靜.

原本收拾好的家, 早已被弄得混亂不堪.
一個小孩所需要的地方和用品, 是多得非我能想像的.
只不過是半天，從前那稱得上整潔素白的家, 現在活脫是個工場.

那個晚上，我手忙腳亂的為小哲換片餵奶，
也要照顧產後不適的小P, 忙得不可開交。

那個晚上，小哲首次睡在自已的床上，
而我呢，整晚細眼也不敢合上半分，直至天亮。

那個晚上，很慢長，也很難忘。

家的感覺

陪我多年的加菲貓, 也來探望在床中熟睡的小哲.


為了接小哲回家，我一個人獨自在家中做準備.

有人說, 胎兒未足月之前, 千萬不要安床,
不然孩子會急不及待的出來.
所以小哲的床一直未有安裝.

那一個懶洋洋的下午, 我獨自在家中和嬰兒床搏鬥.

半小時之後, 總算把床安好, 望望那張小床,
很滿意, 也很期待他的小主人回來.

把床安好, 之後執拾抹地吸塵砌床洗衫......
總之要等小哲回來時，有一個光潔明亮的家。

我從來不是一個善於執拾的人.
我懂得各樣高科技產品和潮流玩意,
卻從來不憧得如果調較開動洗衣機......

那天, 我把一切都弄得很妥貼.
我很訝異我所作的，一切是那麼自然。

除了小哲的, 我把雙人床的被鋪全都換掉.

平常是小P 和我一起換的,
今天我只一個人弄, 我也想一個人弄.
因為我要小P和小哲回來時, 都能睡得安穩.

我覺得，這就是一個丈夫和一個爸爸最卑微的願望, 和最基本的責任。

完成以後, 再望望在雙人床尾的那張小床, 忽然有了家的感覺.

牢騷

隨身擕帶的的探嬰卡


小P 和小哲在醫院中住了兩天。
在這兩天裡，我不斷遊走奔波。

小哲比我們預計早了足足兩週出生，
家裡有很多用品及佈置還未準備好。
在小哲出院之前，這一切就要靠我一力承擔。

小P 已為小哲辛苦了十個月，
往後的日子，大概輪到我要勞動多一點，來個本利歸還。

在家裡，除了要為小哲回歸而張羅打掃外，
在醫院中，也要招呼一眾來探望的親朋戚友。

當中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為親友們排隊輪候探望BB.
試過最高紀錄是在一節探望時間內重覆排隊五次，
小哲也像是在點心車上新鮮出爐的點心一般，
不斷被護士推出推入，不知他有否頭暈轉向。

可幸的是，小哲睡得頗穩，在多次隔著玻璃窗的探望中，
只有一次他是在哭鬧，其他時間都是乖乖的睡覺。

我最愛就是睡寶寶的了。

有時親友來了卻未到探望時間, 又或者未輪到我們看小哲時.
我的iPad 就發揮了最大的娛賓功能.
我早把所有手頭上所有小哲的照片和短片放入iPad 內.
親友一來到, 就先遞上iPad.
就算未有實物, 至少都有本電子 catalogue 望望.
而對於一眾年長親戚來說, 大大個觸控屏幕又確實好玩~
所以強烈建議將為人父母的, 可以的話都買一個, 不會後悔的~

有時隔著玻璃望著小哲, 總是恨得牙癢癢的.
見他躺在塑膠盤子做的小床中, 覺得有些可憐, 心中有些酸楚,
很想把那小小的身軀, 很想把他一抱入懷,
告訴他那暖暖的, 就是爸爸的胸懷.

我只在小哲出生之後的一刻，在產房親手抱過他一次。
嚴格來說只是把小哲從助產士手中交給小P, 為時不過三秒,
之後只能和其他親友一樣，在醫院規定的探BB 時間隔著玻璃窗看他，
直至出院那天，我們都不能有更親密的接觸。

雖然身為爸爸，卻沒有任何特權，感覺有點有名無實。
我倒是有點羨慕小P, 可以在餵哺時候親手抱抱小哲。
這大概是我對私家醫院小小的牢騷。

懷哲

以前的出世紙是橫向的，現在都變成直向，也只載有孩子的名，卻沒有姓。


或許是因為我有一個很平凡的名字，
在那個連女朋友還未有的年輕時代開始，
閒來無事，我總愛想想如果將來我有孩子，該取什麼名字好。

到了今天，孩子是有了，那時曾經想過的好名字，卻一個也記不起來。

名字作為一個人最早的的身份証明，最基本的作用，就是要與別不同。
所以我一直認為名字不應過份普通，但亦無需要太深奧，過猶不及都不好。

可能是因為現在父母們的學歷程度高了，對孩子的期望要求也高。
因為不希望孩子太平凡，從而將期望直接投射在孩子的名字之上。
眼見現在有很多小孩子的名字，都會用一些很孤癖的字。
結果不是別人不懂如何讀，就是胡亂讀錯.
我常常認為，一個難讀難記，不能容易被稱呼，
連成年人也敬而遠之的名字，
會令孩子難以結交朋友，難以合群。

或許，這是為何越來越多“生骨大頭菜“的原因。

一個好名字，該易記易讀，以便呼朋喚友，也該有一定文化含意。
這個大概就是我的姓名學。

我希望孩子的名字，不需要在字型或讀音上標奇立異，
卻希望在意義上是獨特的，有個性的，有心思的。

在商量孩子名字的時候，
我跟小P 說，我希望孩子是一個溫柔，有智慧，有禮貌的小朋友。
我希望取中英文名都從這個方向。

很快，小P 就為孩子取了英文名字 Kurtis
Kurtis 字源就是 “courteous, polite“，就是有禮貌，我完全沒有異議。
在Curtis 與 Kurtis 之間，我們一致認為K 字頭比較有型一點～ : P

某日，小P 傳來了sms，提議中文名字為"睿哲"，
但這次我覺得讀音太短速，字義太倔強也太深沉了一點，
一個人想得過多就不好了。
結果我棄了“睿“字只取了一個“哲“字，
哲為智慧，哲學乃智慧之源，附合我們的期望。

有好幾天，我在想“哲“字該如何配呢？

結果，我填入一個“懷“字。

懷字含溫柔，寬懷之意，
希望他虛懷若谷，亦希望他常常開懷。
而且哲音短速，懷音溫宛，我希望孩子少些崚角。

懷哲共用，既溫柔又有智慧。

我們的孩子，就正名為“懷哲“

對外公佈孩子的名字，除了認為筆劃較多以外，
親戚朋友都非常喜歡“懷哲“這個名字。

也罷，只要孩子學乖一點，不要被罰鈔名字，
名字筆劃多一點，問題該不大吧～

小哲從有名字的一天起就受人歡迎，這一點很令我們欣慰。
我相信這是一個好名字。

降臨

初生的模樣～


雖然離開前小P 說痛感開始強烈,
但礙於探病時間限制, 我還是獨個兒帶點無奈的乘的士回家.

一個人在車上胡思亂想.

小俊興的預產期是十一月尾, 應該是人馬座的.
倘若早了一點, 就會是天蠍座了.
記得我之前曾對他說: 是人馬還是天蠍, 你自已挑吧~

當下, 他大概挑了天蠍座,
可能他也不太喜歡 十一月十三日吧, 所以挑了十四日才到.

我一直認為, 孩子會選擇他認為最好的時間才出來.

回來家裡, 稍為安頓, 十一時左右,
小P就來了個sms, 說陣痛加劇了, 子宮頸開了五度.
以一般一小時增加一度計,
我預計小俊興尚有四至五小時就要降臨.

考慮到凌晨時份才趕到醫院可能比較忙亂
在家中洗了個澡, 好整以暇, 決定早一點到醫院去守候.

十二時, 正當我準備出門的時候,
小P送來了另一個sms, 說已轉到候產室, 小俊興就要出來了!

我連忙趕乘的士到浸會醫院,
當去到美乎的時候, 小P傳來了當日最後的一個sms:九度, 要來了.

想不到說來便來!

原本想叫司機開快一點, 想不到龍翔道有路障, 想快來不行.
十二點三十分左右到達醫院, 一口氣衝上二樓的產房.
連忙換上了醫護服, 戴了口罩就入產房去.

第一次進入產房, 好奇貪玩的我難掩心中的雀躍和興奮.

可能是因為順產緣故,
產房內其實並不像看電視般多電子儀器.
小P躺在生產的椅子上吸著麻醉氣體, 大概已痛得七葷八素.
房中兩位助產士不斷和小P說話, 大概是要分散她的注意力.

周醫生在我到達後十五分鐘左右到達,
甫一到步就開始生產過程了.

整個過程是這樣的：
醫生和兩位助証產士不斷提示何時出力和呼吸，
助產士同時不斷按壓小P 的肚，
而我呢，則在旁協助在小P用力，
更多的時候，我是在跟著醫生的指示在一同呼吸……

經過大約二十分鐘左右的努力，
並且在真空吸盤的幫助下，小俊興終於出來了～

剛出誕生的小孩，因為長期在液體中，而血液還未運行，
渾身都是灰灰白白的，第一眼是覺得有點恐怖。

我不知小P感覺如何，大覺是很痛吧。
我倒是覺得很累，有點失魂落魄，感覺很不真實。
小P大大的肚子不見了，換來了一個灰白的寶寶。
直至到醫生剪斷了臍帶，孩子吸了人生中的第一口氣，開始手舞足蹈哇哇大叫時，
我的魂魄才被喚了回來，有點較為實在的感覺。

回魂後的第一件事，是先給小P 一個感激讚賞和慰勞的吻。

孩子出世的一刻，雖然我未有失態的興奮，但肯定是快樂的。

直到助產士把孩子放到小P懷中那一刻，
我才真到感覺到，從那刻開始，我們是一家三口了。

那是十一月十四日的凌晨，感覺很溫馨。